摘要
作为新兴发展中国家的代表,金砖五国在碳中和背景下提出了各自的气候变化政策与碳减排目标。该研究系统梳理金砖国家近半个世纪内的应对气候变化战略的政策演变,并分析金砖国家在气候变化领域具有代表性的政策。该研究对金砖国家各自能源结构和分能源分行业部门的碳排放情况进行了分析,研究发现金砖国家能源结构各有特点但存在共性,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砖国家的能源结构逐渐多样化,非化石能源种类增多,但除巴西外的金砖国家化石能源占比仍较大,减排压力较大。基于目前各国能源结构和碳排放特点,该研究采用GAINS模型预测了金砖国家在各自背景下实现碳中和目标的路径和未来预期并对金砖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现状和未来需求提出了建议,主要包括加强法律法规建设,能源和碳管理领域的科技合作,碳减排核心技术的合作,以及完善金砖合作机制,拓展全方位合作等方式助力金砖国家碳中和目标实现。
关键词
金砖国家;可持续发展;碳中和;碳排放;气候战略
2001年,美国高盛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吉姆·奥尼尔发表的一份题为《全球需要更好的经济之砖》(The World Needs Better Economic BRICs)的报告中用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四国英文名称首字母组成缩写词,首次提出BRIC概念。因“BRIC”拼写和发音同英文单词“砖”(Brick)相近,故四国被称为“金砖四国”。2010年12月,南非正式加入金砖国家后,英文名称定为BRICS,最初的“金砖四国”变为“金砖五国”。该机制成立以来,合作领域逐渐拓展,合作基础日益夯实,逐渐形成了以领导人会晤为引领,以安全事务高级代表会议、外长会晤等部长级会议为支撑的合作模式,成为促进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和推进世界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力量。
气候变化作为当前全球可持续发展中的焦点议题,受到世界各国高度关注。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会议上各国达成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确定了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公平和各自能力原则,以此作为全球气候治理的基石。2015年COP21大会上《巴黎协定》的达成,标志着全球气候治理进入一个以国家自主贡献方式协同应对气候变化的新阶段。当前,由于气候危机严峻程度与气候治理进程未能同步,尤其是部分发达国家逃避资金、技术、能力建设等责任,使得《巴黎协定》难以全面有效落实。因此,基于国家自主贡献(NDC)作为《巴黎协定》确定的“自下而上”机制,缔约方将根据自身情况“自主确定”应对气候变化的目标和行动,包含减缓和适应的举措以及实现目标的方法路径,成为气候治理的主要模式。2015年9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峰会正式通过了《变革我们的世界: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建立了17个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和169个具体目标,旨在解决社会、经济和环境三个维度的问题,让全球走向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其中气候变化是SDGs中的第13个目标,具体表述为采取紧急行动应对气候变化及其影响。2022年4月4日,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第三工作组报告《气候变化2022:减缓气候变化》正式发布,该报告提供了对气候变化减缓进展和承诺的最新全球评估,并审查了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源以及国家气候承诺对长期排放目标的影响。2022年11月20日,COP27大会达成全面的气候协议,首次批准设立气候“损失和损害”基金,用于帮助受气候变化影响较大的发展中国家和脆弱国家,推动全球气候治理进入新阶段。
近年来,金砖合作机制影响力不断扩大,成为新兴国家参与全球治理体系的重要平台之一。以“金砖国家”为代表的新兴发展中国家在“自主决定”的基础上积极开展应对气候变化行动,推动构建公平合理、合作共赢地应对气候变化全球治理体系。COP27会议期间,金砖五国积极参会并作出承诺:巴西表示将设立一个助力实现低碳农业的项目,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俄罗斯虽然受到西方国家的制裁,但仍表示致力于履行其气候承诺;印度在提交的国家报告中表示将优先分阶段过渡到更清洁的燃料和减少家庭碳排放,以实现到2070年的碳中和;中国呼吁要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多援助,尽可能满足发展中国家的需求;南非的公正转型框架表示,将以利益相关方为中心,与社区和弱势群体合作,共同推进气候治理。在基础四国的联合声明中,中国、巴西、印度和南非指责发达国家在推动发展中国家走向绿色的同时对于如何使用化石燃料采用双重标准。金砖五国在气候变化治理、落实制度规则、聚焦落实承诺和强化务实行动与合作等方面发挥着建设性作用。2019年,金砖五国CO₂排放总量达到14759亿t,占全球碳排放的43%。作为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代表,金砖国家的气候变化战略政策和碳排放规划对于应对全球气候变化起到重要作用。为此,该研究对近年来金砖国家气候变化领域的政策演变进行了梳理,对各国能源结构和分能源分部门的碳排放现状作了分析,采用模型预测了金砖五国在各自碳中和目标下的CO₂排放趋势,提出了未来金砖国家碳中和领域的相关启示及建议。
1、金砖国家气候政策分析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对可持续发展的关注及地球生态系统的跨学科研究,使人们认识到气候变化是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需要采取全球行动。虽然各经济体都在控制温室气体排放,但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仍在快速增长,2021年各国在碳中和方面作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全球温室气体排放仍反弹将近6%。因此,全球碳排放量必须在2025年达到顶峰,并在2030年之前削减43%,才有机会将温升保持在1.5℃的目标之下。金砖国家在落实“2030年议程”推进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所面临的共同挑战等方面取得了广泛共识。在此背景下,适应和减缓气候变化已成为金砖国家的迫切任务。作为负责任的发展中国家,金砖国家针对各自国家发展需求和未来发展方向陆续推出了可持续发展和应对气候变化的策略和政策,在气候变化多边进程中发挥引领作用。
1.1 巴西的气候变化政策
作为1992年首届世界环境发展大会的举办地,巴西高度重视可持续发展与气候变化工作,积极制定和实施了一系列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与行动(图1),推动温室气体减排进程取得新进展。巴西的气候变化政策和立场经历了三个阶段:拒绝和抵制阶段(1972—1989年)、建设性参与阶段(1990—2003年)、积极推动阶段(2003年至今)。在这三个阶段中,巴西对气候变化问题的认知、国内应对政策和国际谈判立场都出现不同的变化,表现为从消极参与向积极推动转变的过程。
巴西的能源结构是世界上最为清洁的能源结构之一,其在可持续发展和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具有长期的政策积累和长远的规划。2020年,巴西50%的能源供应来自可再生资源,这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并极大地推动了“SDG7经济适用的清洁能源”的实现。为强化巴西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中的重要地位,巴西政府先后出台了各项减排政策。巴西承诺到2030年将温室气体减排目标从43%提高到50%,并在2050年实现碳中和。2021年4月,巴西农业、畜牧业和供应部宣布了《适应气候变化和低碳排放的农业可持续发展部门计划(2020—2030)》,旨在通过减缓温室气体排放来促进巴西农业可持续发展。2021年10月,巴西政府宣布启动“国家绿色增长计划”,以实现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2022年7月,巴西最高法院宣布重新启动气候基金。
1.2 俄罗斯的气候变化政策
俄罗斯化石能源资源丰富,温室气体排放量巨大,因此其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的立场、政策和行动尤为重要,不仅对俄罗斯本身,而且对全球气候治理的发展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俄罗斯将可持续发展和气候变化问题列入重要的国家战略优先领域,其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政策发展共经历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1992—2002年):气候变化问题是俄罗斯参与国际事务的跳板;第二阶段(2003—2007年):对待气候变化的态度与立场呈现实用主义的特征;第三阶段(2008—2012年):首次将气候变化问题的应对机制化;第四阶段(2012年至今):以“适应”和“实用”为主要特征。如图2所示,不同时期俄罗斯的气候政策有不同的表现,阶段性特征明显。
根据全球大气研究排放数据库(EC)的最新统计数据,2019年俄罗斯的人均碳排放量位居世界第二位。全球气候治理的制度设计以及俄罗斯的地理国情使得它拥有大量的碳信用额度。因此,俄罗斯积极制定国家温室气体排放法规,参与国际气候谈判与合作,2019年9月正式加入《巴黎协定》。2020年6月,俄罗斯通过《2035能源战略》,主张发展清洁煤炭技术,并将天然气的使用减至最低,作为应对能源领域气候变化的关键举措。2021年11月,俄罗斯总统普京批准《俄罗斯到2050年前实现温室气体低排放的社会经济发展战略》,该战略指出将在实现经济增长同时达到温室气体减排目标,2050年的温室气体净排放量在2019年水平上减少60%,并在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这为俄罗斯未来可持续发展和碳减排目标指明了方向。
1.3 印度的气候变化政策
印度因其独特的地理、地质环境以及丰富的气候多样性,极易受到气候诱发的自然灾害影响,因此高度重视气候行动战略。印度优先考虑可再生能源的使用和能源效率的提高,通过扩大可再生能源(太阳能、风能和水能等)比重等措施,其能源结构正在迅速实现多样化。2008年6月30日,印度出台首份应对气候变化的专门性文件《气候变化国家行动计划》(NAPCC),指出到2022年将可再生能源供应增加到总能源结构的6%(图3)。2015年10月,印度公布了新的气候计划“国家自主贡献预案”(INDC),其目标是在国际支持下将非化石能源发电份额从2015年的30%提高到2030年的40%,到2022年建设175GW可再生能源发电能力。在2021年10月于格拉斯哥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印度列出了应对气候变化的五项承诺。2022年8月,印度批准削减地球变暖排放的新目标,承诺在未来七年内将其GDP碳排放强度在2005年的水平上降低45%,比之前2016年的目标增加了10%。
1.4 中国的气候变化政策
中国政府历来高度重视气候变化问题,成立了国家气候变化对策协调小组,并采取了一系列应对气候变化的相关政策和措施(图4),为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作出了积极贡献。2013年中国发布《国家适应气候变化战略》,首次将适应气候变化提高到国家战略高度。2020年9月22日,在第75届联合国大会期间,中国提出将提高国家自主贡献力度,采取更加有力的政策和措施,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2021年10月28日,中国提交的《中国落实国家自主贡献成效和新目标新举措》,重申“2030年前碳达峰、2060年前碳中和”的总体目标,到2030年单位GDP碳排放较2005年降低65%。2022年6月,中国17部门联合印发《国家适应气候变化战略2035》,明确到2030年基本完善适应气候变化政策体系和体制机制。
1.5 南非的气候变化政策
南非在气候变化和限制碳排放的行动中发挥着主导作用,在国家和地方层面都采取了有助于减轻和适应气候变化影响的战略。南非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可分为三个阶段:初始阶段(1994—2004年)、关键阶段(2005—2008年)和成熟阶段(2009年至今)(图5)。2009年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南非作为“基础四国”之一,成为全球气候变化议题的重要参与方,与其他新兴大国共同重塑和影响全球气候治理议程。2010年,南非加入金砖国家机制,金砖国家的代表性和国际政治意义也因此得以极大拓展,进一步形成了新兴大国参与全球气候治理的群体化机制。2017年11月,在第23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上启动了非洲循环经济联盟,南非向国际社会提交了由减缓、适应和实施方式三个不同部分组成的国家自主贡献值。2020年9月,南非公布低排放发展战略(LEDS),提出“达峰-平稳-下降”的国家减排发展路径,概述到2050年成为净零经济体的目标。2021年COP26峰会期间,南非宣布2025年温室气体排放量目标区间上限下调17%,2030年温室气体排放量目标区间上限下调32%,下限下调12%。
2、金砖五国能源结构对比
2.1 能源结构
从能源结构来看,根据国际能源署(IEA)2020年的数据显示(图6),金砖五国资源禀赋迥异。因此,金砖五国的能源结构多样性较强、差异性显著。横向比较金砖五国的能源结构,各国化石能源与非化石能源两种类型之间以及两种类型内部各组分的比例互不相同,各国的主导能源也不尽一致。其中,巴西的化石能源消耗和可再生能源消耗占比基本持平,其他四国的化石能源消耗占比仍较大。俄罗斯的主导能源为天然气,印度、中国和南非三国的主导能源为煤炭。
2.2 能源消耗总量
从能源消耗总量来看,根据国际能源署(IEA)2020年的最新数据(图7),金砖五国中,按照百万吨标准煤的换算,中国的一次能源消耗最多,达到50.08亿t,接近其余四国总和的1.7倍。俄罗斯和印度的总消耗量比较相近,分别为10.09亿t和12.48亿t,巴西为4.06亿t,为金砖五国中一次能源消耗较低的国家,南非是五国之中一次能源消耗最低的国家,消耗总量为1.79亿t。
2.3 化石能源
从化石能源角度来看,石油为巴西消耗量最大的一次能源,占比达到34.7%,俄罗斯拥有丰富的石油与天然气资源,二者在俄罗斯2020年一次能源消费占比达73.6%,尤其是天然气占一次能源消费的一半以上,为五国之首。南非、印度和中国的一次能源消费结构相似度比较高,均为高度依赖煤炭型,三个国家的煤炭消费占比一次能源消费分别为73%、43.5%和60.7%。这与三国的油气对外依存度都很高和煤炭产量基本可以满足自给直接相关(图8),尤其是南非,油气资源基本完全来自进口。南非的一次能源消耗中化石能源消耗(煤炭、石油、天然气)占比超过90%。为实现碳减排需加大一次能源结构调整。
2.4 非化石能源
物质能研究、开发和产业化的国家之一,巴西的生物质能发展技术成熟,生物质能和废物能源在一次能源消耗中占比较高,与石油消耗量基本持平,为34%。此外,由于丰富的水资源,巴西的水力占比也比较大,占据12%,在金砖五国中占比排名第一。值得一提的是,巴西的可再生能源(水力发电、生物质能、核能、风力和太阳能)满足了巴西50%的一次能源需求,为金砖五国中占比最高的国家(金砖五国的可再生能源占比平均为18.8%),巴西的能源结构也是世界上碳密集度最低的结构之一。俄罗斯的可再生能源占比为11.3%,在金砖五国中排名第四,但俄罗斯的可再生能源消费中,核能占比达到6%,为金砖五国中核能占比最高的国家,这与俄罗斯大力发展核能有关,目前俄罗斯的核能技术,包括三代反应堆(VVER)、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以及浮动堆,都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印度的生物质能和废料占比达到了22.5%,这与印度近年来大力推广乙醇汽油,致力于开发生物基可再生燃料,推广废物转化能源技术以及促进第二代生物燃料的创新和研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近年来,中国在风能、太阳能、电动汽车、核能等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可再生能源在一次能源消费占比为金砖五国中的第三名,达到12.9%。
从各国一次能源消耗历史发展趋势来看,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最新数据(图9),从1990年至2020年,金砖五国能源消耗总量和比例以及发展趋势都不尽相同。除印度和中国外,其余三国都曾有过能源消耗量的下降阶段。巴西和南非当前的能源CO₂年排放量超过4亿t,大致处于碳峰值平台期,所以能源消耗量出现小波动。从能源多元化角度分析,金砖各国在传统能源储量限制和能源需求不断增加的背景下,都在加快实施能源多元化的战略。金砖五国的非主导能源种类在1990—2020年间均有不同程度的增加。总体而言,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砖五国能源结构逐渐多样化。
从各国主导能源的角度来看,巴西的主导能源石油消耗量从1990年的占比42.6%下降到2020年的34.8%,而俄罗斯的主导能源天然气,却从1990年的占比41.7%上升到53.9%。印度的主导能源煤炭,上升了10.4%,中国的主导能源煤炭,经历了占比“下降-上涨-再下降”的过程,2020年的煤炭占比和1990年持平,均为60.7%。南非的主导能源煤炭,在1990—2020年占比几乎没有太大变化,均保持在74%左右。
除巴西之外,其余金砖国家的能源结构中,化石能源占比均较大,由于各国大都处于发展中,其中中国预计2030年左右实现碳达峰,印度预计2040年实现碳达峰,结合一次能源结构发展趋势可以看出,目前其他四国对化石能源依赖程度仍较高,减排压力仍然较大;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一次能源消耗目前排名世界第一。虽然中国正在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但要实现碳中和仍然挑战巨大,需要大力改善一次能源结构。
3、金砖国家碳排放现状和未来趋势预测
3.1 化石能源消费碳排放
根据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指南,2010年以来,金砖国家碳排放总和从109.6亿t增长至137.3亿(t截至2019年),如图10所示,金砖五国中除了印度碳排放保持明显增长外,巴西、南非的化石能源碳排放出现下降趋势,且总排放量较小,俄罗斯和中国的排放基本稳定。从化石能源类型上看,印度、中国、南非的碳排放主要来自于煤炭燃烧,巴西的碳排放主要来自于石油产品燃烧,而俄罗斯碳排放主要来自于天然气燃烧。
巴西:巴西的化石能源消费产生的CO₂排放呈现波动增长的趋势。在2010—2019年间,化石能源消费所产生的碳排放增加了29.7%,从3.6亿t增至2019年的4.2亿t。石油产品消费是巴西化石能源碳排放的最主要来源。2019年,石油产品消费产生的CO₂排放量已经接近2.75亿t,占化石能源碳排放的66.0%。巴西是全球石油生产大国,2020年石油产量位居世界第八,在美洲地区位列第三,排名在美国和加拿大之后。根据已探明储量,巴西是南美第二大石油资源国。此外,天然气的消费也是巴西化石能源碳排放的主要来源,2010—2018年,其碳排放在4690万t到7650万t之间波动。2018—2019年,天然气燃烧碳排放迅速增加,增长至超过8000万t。21世纪以来,巴西海上和盐下油田的大发现和大规模开发,是其石油、天然气产量迅速增长的主要原因。在煤炭消费领域,相较于2018年,2019年巴西CO₂排放有所下降,为6180万t。
俄罗斯:2010—2019年,俄罗斯的化石能源CO₂排放总体上呈现稳定态势。天然气消费是俄罗斯化石能源碳排放的最主要来源,2010年以来,天然气消费产生CO₂排放远远超过了煤炭和石油产品。俄罗斯近年来天然气产量徘徊在6000亿立方米,长期位居世界前列。俄罗斯国内天然气消费量巨大,天然气出口也是俄罗斯经济的重要部分。石油产品消费也是俄罗斯重要的化石能源碳排放来源之一。2019年,石油产品消费产生CO₂排放3.84亿t,占化石能源碳排放的25.4%。
印度:2010—2019年,印度化石能源消费产生的碳排放量从13.8亿t增长至23.3亿t,增加了68.3%。煤炭作为印度最主要的化石能源,所产生的CO₂排放从2010年的10.4亿t增至2019年的16亿t,年均增长率达4.9%。石油产品消费所产生的排放从2010年的3.4亿t增长到2019年6.65亿t,增长速度也较为明显。此外,天然气消费导致的CO₂排放相对较少,2019年占化石能源碳排放的比重仅为2.4%。
中国:2010—2019年,中国化石能源消费产生的碳排放量从73.6亿t增长至91.1亿t,增加了23.9%。煤炭作为中国最主要的化石能源,所产生的CO₂排放从2010年的62.4亿t增至2019年的73.9亿t,年均增长率为1.9%。石油产品消费所产生的排放从2010年的9.2亿t增长到2019年12.9亿t,增长速度也较为明显。此外,天然气消费导致的CO₂排放相对较少,2019年占化石能源碳排放的比重仅为4.7%。
南非:2010—2019年,南非化石能源消费所产生的CO₂排放减少了8%,从3.9亿t下降至3.6亿t。煤炭和石油产品消费是南非化石能源碳排放的主要来源。煤炭作为南非最主要的化石燃料,2019年其消费产生CO₂排放2.58亿t,占化石能源碳排放的71.5%。石油产品消费所产生的CO₂排放保持波动,煤炭的碳排放逐年减少。
3.2 各经济部门碳排放情况
由于各国的统计口径不同,所核算的行业数目不一。因此需进行行业部门匹配。
从经济部门的角度,电力生产部门是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碳排放的最大部门来源,而交通运输部门是巴西碳排放最大的部门来源(图11)。
巴西:CO₂排放主要来自交通运输业、仓储和邮政行业,并以平均每年1.1%的排放速度增长。2019年,交通运输业、仓储和邮政行业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CO₂排放为1.91亿t,占化石能源碳排放总量的45.9%。电、热、燃气和水的生产行业和矿物开采行业也是巴西主要的化石能源碳排放行业,2019年的化石能源消费产生的CO₂排放分别为5600万t和3140万t。
俄罗斯:CO₂排放主要来自电、热、燃气、水的生产行业,该行业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CO₂排放从2010年的5.45亿t下降至2019年的5.3亿t。交通运输业、仓储与邮政是俄罗斯第二大排放部门,其碳排放从2010年的2.44亿t增长到2019年的2.56亿t。金属产品制造业是俄罗斯第三大化石能源碳排放行业,从2010年的9190万t增长到2019年的1.7亿t。
印度:电、热、燃气和水的生产行业是印度化石能源碳排放最高的行业。2019年该行业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碳排放为10.8亿t,占印度化石能源碳排放总量的46.4%,且在2010年至2019年呈现波动变化的趋势。紧随其后的是非金属产品制造业,在2019年其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碳排放量为4.63亿t,占比为19.9%。此外,其他服务业和金属产品制造业也产生了较多的碳排放,2019年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碳排放量分别为2.73亿t和1.36亿t。
中国:电、热、燃气和水的生产行业是中国化石能源碳排放最高的行业。2019年该行业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碳排放为46.5亿t,占中国化石能源碳排放总量的51.0%,且在2010年至2019年呈现波动变化的趋势。紧随其后的是金属产品制造业,在2019年其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碳排放量为19.4亿t,占比为21.3%。此外,交通运输及仓储服务业和非金属产品制造业也产生了较多的碳排放,2019年消费化石能源所产生的碳排放量分别为7.32亿t和4.32亿t。
南非:CO₂排放主要来自电、热、燃气、水的生产行业以及交通运输业、仓储与邮政。2015年以来,电、热、燃气、水的生产行业产生的CO₂排放量呈波动上升趋势,2019年为2.29亿t,占化石能源碳排放总量的63.6%。交通运输业、仓储与邮政也是南非主要的化石能源碳排放行业,2019年CO₂排放量为6380万t,占化石能源碳排放量的17.7%。
3.3 未来趋势预测
碳中和目标的实现是一项系统性工程,涉及能源、工业、建筑和交通等领域,共同构成了一个多维度的复杂系统。金砖国家制定了在21世纪中后期达到碳中和的目标,其中巴西和南非计划于2050年实现碳中和,中国和俄罗斯计划于2060年实现碳中和,印度计划于2070年实现碳中和。
基于国际应用系统研究所(IIASA)提出的“无新增政策”情景(SSP2),假设金砖国家的能源结构稳步脱碳,其中印度碳排放将增至2035年达到峰值,中国排放将在2030年达到峰值,后实现碳中和目标。对每个国家的预测都包括四个部门组(电力、工业、住宅和运输),并假设每个部门的能源需求在一定的年增长率下由可再生能源提供。具体而言,各国可再生能源的部署在2020—2050年期间每年增长10.5%~11.2%,以实现金砖各国的碳中和目标,并有助于全球在2100年控制全球变暖低于1.5℃。
金砖国家实现碳中和目标如图12所示。在碳排放达峰前,中国与印度仍将分别有10亿t和23亿t左右的潜在碳排放。按照金砖国家目前的碳中和目标,2021年后各国每年需要的减排率平均值分别为:巴西11.5%,俄罗斯9.3%,印度6.2%,中国9.3%,南非11.5%。
在实现碳中和目标的转型路径中,扩大可再生能源比重是能源结构调整的重要方向。目前,除巴西已具备大规模的水能和风能发电基础(占比16%以上),其他金砖国家的可再生能源占比尚小。若要实现碳中和,所需的净零能源结构要求各国加快可再生能源部署,平均每年可再生能源使用量增速应不低于10%,才能在稳定保持现有经济增速的前提下实现脱碳、减碳、降碳。
4、结论与政策启示
在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方式展开的当下,金砖合作机制逐步成为新兴国家变革和改善全球治理体系重要平台。金砖国家在推动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应对气候变化、实现绿色发展等方面已取得广泛共识,并针对各自实际需求和未来重点发展方向推出了相关的可持续发展和应对气候变化的策略和政策,加快绿色转型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并且金砖各国间也已开展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国际合作研究。
近十年来,金砖国家在推动可持续发展、能源低碳转型等领域取得突出进展。除印度碳排放保持明显增长外,巴西、南非的碳排放出现下降趋势,俄罗斯和中国的碳排放基本稳定。金砖国家中,印度、中国、南非的碳排放主要来自于煤炭燃烧,巴西的碳排放主要来自石油产品燃烧,俄罗斯碳排放主要来自天然气燃烧。化石能源作为金砖国家主要能源的同时,各国也在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各类可再生能源均在快速增长。
通过分析可以看出,碳中和对金砖各国社会经济发展意义重大,但长期以化石能源为主体的能源结构,以及对高碳行业的过度依赖也让各国碳中和进程面临诸多困难和挑战。随着能源结构的转型升级,绿色革命的不断深化,尤其是随着可再生能源的大规模使用,各国实现碳中和面临关键机遇期。金砖国家应就共同关心的能源转型、低碳发展以及区域性可持续发展等问题开展研究合作,充分利用已有合作基础,挖掘合作潜力,共同促进金砖国家可持续发展取得更大进步,为全球绿色发展合作贡献金砖力量。
基于对金砖国家可持续发展和气候变化相关政策的发展现状分析,作者得到以下四个方面的启示。
4.1 加强法律法规建设,为可持续发展提供保障
尽管取得了一些成效,但金砖国家的可持续发展能力仍显不足。环境污染、气候变化导致极端灾害不断加剧,加之金融危机、能源危机、粮食危机等新的全球问题,使得未来可持续发展的挑战巨大。健全的法律法规体系是保障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金砖国家应不断夯实可持续发展管理机制基础,应以可持续发展目标为导向,继续加强和完善法律法规建设,建立健全可持续发展的法律保障,积极开展相关宣传和教育活动,创造和改善公众参与可持续发展的政策环境。
4.2 完善和提升金砖合作机制,拓展全方位合作
强化金砖国家在经济、社会、环境保护、气候变化等可持续发展各领域间的合作,创新合作机制,建立全面的发展伙伴关系。金砖国家合作机制目前正在经历从“经济合作”向“全方位合作”、从“务虚为主”向“务实与务虚并重”的转型,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应急外汇储备库等金融合作项目有效推动了金砖国家可持续发展机制化建设的不断发展和完善。当前,除金融合作外,金砖国家还应建立长效的科技合作机制,积极推动气候变化、海洋、教育、医疗卫生等领域的合作,鼓励民间组织和非政府组织的交流,有效推进有利于可持续发展的成果及政策在各国间的共享与推广,全面提升金砖国家可持续发展能力。
4.3 重点加强能源和碳管理科技合作与交流
结合金砖各国各自能源资源禀赋,进一步加强能源和低碳管理等方面的务实合作交流。针对印度、南非等煤炭大国,重点加强在煤炭高效利用等方面的科技合作。加强同巴西开展深水油气资源勘探开发和水资源高效利用等方面的合作,并重视在碳封存和捕集利用等前沿技术方面的合作。在碳管理方面,厦门产权交易中心2022年完成了首批2000t金砖国家的核证碳减排交易,其中巴西碳交易1065t,印度碳交易935t,以碳交易为纽带构建与金砖国家地区合作交流的新平台、新机制。加强金砖各国间的“双碳”标准化建设,建议围绕终端产品能效、区域能源系统、碳汇、碳中和、碳足迹、气候金融、环境社会治理(ESG)评价等“双碳”相关标准,深入探讨在国际标准组织框架下如何进一步加强合作,推动金砖国家在“双碳”领域的标准交流达成广泛共识,推动金砖国家能源和碳管理更加务实高效。
4.4 加强金砖国家碳减排技术的合作
随着目前全球气候变化领域形势不断发展,全球气候治理已进入落实阶段,科技发展是推动“双碳”目标有效落实的核心领域,金砖国家在低碳技术领域的合作对于应对气候变化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主动寻求金砖国家在核心颠覆性技术的合作空间,比如中俄之间核聚变技术的发展可以成为突破口。此外,还要重视清洁技术和低碳技术的合作,比如巴西的可再生能源技术,尤其是生物质能领域有一定合作空间,俄罗斯在极地气候变化领域,印度在乙醇汽油,生物基可再生燃料,废物转化能源技术等领域具有合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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